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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留学哪个城市好:乌兰浩特:城市名称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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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2-24 14:14作者:admin来源:美联高中留学网址:www.uess.cn

  王音苏莫(郡王庙)——王爷庙:仅存的图片

  乌兰浩特人的早期记忆,最自豪的就是罕山之巅巍峨壮观的成吉思汗庙,这是祭奠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的唯一叫庙宇的建筑,所称庙宇没有喇嘛,挺特殊吧。

  那是1941年,以这座草原城市为基点,日本已定位为“关东军特别演习前沿”,而且1938年与他们所称“露”国的俄罗斯(苏联)在中、朝、苏边境地带的张鼓峰发生了直接冲突,而1939年又找了个借口,避开与苏联正面冲突的危险,以蒙古国东方省沼泽连绵、远离交通干线的贝尔湖以南诺门罕地方,再次发动了“关特演”实验,结果一败涂地。诺门罕战争的惨败和太平洋战争的全面爆发,日本人隐隐感到蒙古人不满情绪的高涨,是令他们胆颤的。加强防范,清理不安份力量,安抚上层及知识分子的笼络手段同时展开;恰在此时,经过深思熟虑的精英们提出了建立成吉思汗庙的提议。为什么是成吉思汗庙呢?这个特殊时代,日本人是极为敏感的。一座庙宇,佛教建筑,蒙古人的唯一信仰,日本人恰恰崇信佛教,建立成吉思汗祭祀的庙宇,宗教信仰弱化了政治意蕴,这让日本人再没理由反对建“庙”了——幸运的乌兰浩特,留下了成吉思汗庙。

  可以说成吉思汗庙特殊时代的产物。

  成吉思汗庙建成一年后,日伪垮台,三年后内蒙古自治政府成立。1947年12月1日,内蒙古自治政府召开会议,决议自治政府成立的草原城市修改名称:王爷庙改称→乌兰浩特!

  注:这是王爷庙改称的政府布告,由正副主席云泽(乌兰夫)哈丰阿签署;布告原件由乌兰浩特市收藏家于颖辉先生收藏;这则布告是复制品,现藏乌兰浩特市档案局。

  从布告上看出,改称乌兰浩特前,是曾经叫王爷庙的。那么,乌兰浩特城市名称就这么简单么?

  其实并不简单,乌兰浩特城市名称前后有五六个,你记得哪些呢?

  《乌兰浩特市志》“大事记”记载:“清康熙三十年(1691年),札萨克图旗第三代郡王鄂齐尔在今市区修建家庙(俗称王爷庙)”。(《乌兰浩特市志》1993年版)

  《科右前旗志》编撰早于《乌兰浩特市志》,“大事记”的记载正是《乌兰浩特市志》的内容;

  《兴安盟志》“大事记”记载:“康熙三十年(1691年),札萨克图旗第三代郡王鄂齐尔在今乌兰浩特市区内修建家庙,当地群众称‘王爷庙’”(《兴安盟志》1997年版)。

  以上三部志书,编撰出版年代有先后,内容却基本一致。那么所记内容正确么?显然,相较1947年的政府布告,三部志书都隐去了一个重要史实:叫王爷庙的时候,还有一个名称是始终存在的,而这个名称却比王爷庙久远很多。

  还是看布告!

  从整个布告说起的话,是由两部分构成的内容,页面居中左半部分是蒙古文,右半部分是汉文。两种文字内容是一致的,但有两处很有趣:一是蒙古文正文部分划红线的三个字,第一个字是“王”(蒙古语和汉语的“王”音义相同,指札萨克图郡王),第二个是“音”(语助词,没有实际意义),第三个是“苏莫”(指庙、寺庙、庙宇);二是签署令姓名,主席的名称是“乌兰夫”、副主席“哈丰阿”。

  汉文部分的内容与蒙古文部分的内容中,有两个名词出现了差别:汉文称“王爷庙”,蒙古文中称“王音苏莫”;另一个是主席签名,汉文是“云泽”,蒙古文是“乌兰夫”。

  乌兰夫是众所周知的蒙古族近现代著名的革命者,曾长期担任内蒙古自治区党政军主要领导职务,后任国务院副总理、人大及政协副主席、国家副主席等重要职务。

  乌兰夫幼名庆春,学名云泽,留学苏联期间又名拉谢维奇,在其革命活动中又先后化名陈云章、乌云达赉、云时雨等,1947年,内蒙古自治政府成立,改名乌兰夫,文革期间,改名王自力。乌兰夫个人名称被广为人知的应该是云泽和乌兰夫了,如果不是《乌兰夫年谱》具体考证不同时代的名称来历,人们是较难了解的。因此,布告中的“乌兰夫”与“云泽”,相互间,语义没有任何关联,但指同一人,但据资料,时间上的先后性是明确的,那就是“云泽”始终是没有改变的姓名,只是在特定时期的革命工作需要,临时以化名形式产生了变化而已。

  蒙汉文的“王爷庙”与“王音苏莫”的关系,犹如个人姓名是非常必要叙说的问题,是乌兰浩特城市名称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丢失了,无论“王爷庙”还是“乌兰浩特”,都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王爷庙无法涵盖“王音苏莫”这一名称的文化蕴义!

  梳理一下“王爷庙”的来龙去脉,“王爷庙”原来是这样产生的:

  《兴安盟志》“大事记”记载:康熙三十年(1691年),札萨克图旗第三代郡王鄂齐尔在今乌兰浩特市区内修建家庙,当地群众称“王爷庙”,却尔济喇嘛主持庙务。

  《兴安盟志》编撰成书的时间是1997年,上承《科尔沁右翼前旗志》(编撰时间为1991年)和《乌兰浩特市志》(编撰时间为1993年),其内容有较多交叉之处,某些内容词句基本一致,关于“王爷庙”,表述就没什么差别。

  那么,志书的这一结论来自于哪里呢?

  通过查证,发现1965年内蒙古历史研究所对科尔沁右翼前旗做了一次社会调查,该调查报告的调查题目(封面)如下:

  而“王爷庙”的表述,无论准确与否,在调查中言之凿凿(下图)

  这就清楚看出结论的顺延路线:《兴安盟志》←《乌兰浩特市志》←《科尔沁右翼前旗志》 ←《原札萨克图旗清末土地放垦及其演变调查报告》。

  历史研究所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三部志书正是基于这一心理完全接受了它的结论。

  关于康熙三十年三十四年,从《康熙实录》等文献中未能查到,但这里不再节外生枝予以探讨;而两个事情却让历史研究所专家放言无忌:一是“札萨克图旗郡王建庙有功,赏嫁其公主一名”;二是“王爷庙赐名为普惠寺,但这个名称不为一般牧民所知,因此人们一直把它称为王爷庙沿传下来”。

  赏嫁公主一说,是专家们在开传说当史的玩笑,《清朝满蒙联姻研究》、《科尔沁右翼前旗370年》、《嫩科尔沁演变史》等均无嫁娶的记载,而没有记载的结论来自清皇室《玉牒》等档案类原始记录,皇家本来没嫁女,民间虚传信为真,民间给专家挖了个坑。

  第二个问题也是玩笑,玩笑的尺度更大。清朝官方通用的文字并非完全是汉字一种,还有满洲文字、蒙古文字等。在清朝浩如烟海的文字档案资料中,超多的满文档案被学者无视,结果被美国等新清史学者利用满文等第一手资料得出的结论大囧,关于清史研究,现在想当然嘴跑火车的学者可是少之又少了。所以,清朝是凡太子都须接受五种语言文字教育,其中就包括满、蒙、藏、汉,那些皇帝个个是语言能手,题写匾额,这几种文字肯定不会有枪手的。而当时民族地区的统治,完全是封禁的,蒙古内部旗的越界都不允许,关内汉民的出关更是绝对禁止的,后来有些松动,但也多为雁行方式。因此,蒙古旗的教育以蒙古文为主,寺庙则须学藏文。那么,匾额上的几种文字对不同的人就有了不同意义:懂得蒙藏文字的喇嘛等而言,匾额上的文字只有蒙藏文才对他们有意义;对懂蒙古文的单语人却只有蒙古文才有意义;就像现在的景区指示牌,是内蒙古可能有蒙汉英三种文字,只懂一种文字的,另两种无意义,懂两种的另一种无意义。一言以蔽之,1694年几种文字的匾额,对只有一种文字环境的蒙古族地区而言,“普惠寺”三个字对多数人都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漫说“一般牧民”不知,假使二般牧民也绝对不知。

  右图即为满、藏、汉三种文字的匾额

  “普惠寺”是匾额几种文字中的一个,它除了文化意义,就当时的社会价值而言并不高。实际上,满、蒙、藏、汉四种文字的札萨克图郡王庙,康熙题匾,是以一个意义用四种语言相互进行转换译写而已,我们现在能够知道蒙汉两种:汉为普惠寺,蒙古文为“好特劳·尼古勒·斯慧·苏莫”,这就是蒙汉互译的结果。按理牧民们都应该知道皇帝所题蒙古文名称,牧民们却没人会这样叫,太文绉绉了。

  那蒙古人究竟熟知的名称是什么呢?——王音苏莫。

  王音苏莫是什么意思呢?

  蒙古语“王音苏莫”义郡王庙,郡王指札萨克图旗扎萨克;清代札萨克图旗境内庙宇众多,其中,有些庙宇由扎萨克郡王主持兴建,有的由努图克内部募集兴建,此外还有哲里木十旗共奉庙宇,现在的葛根庙就是十旗共同兴建的,这样的庙宇在十旗范围是少有的,因此规模和规格非常高,葛根庙授予的哈然巴(显宗)学位近于拉萨授予的学位;与现在的社会管理体系中这种权限范围不同待遇天壤之别的现象并无二致,事实上,清代蒙古地方与朝廷联系紧密的机构无外乎旗扎萨克王府(算作政府)和庙宇,庙宇而言,喇嘛是要颁发资质“度牒”的,没有度牒就没有身份,也就不能享受相应待遇,在某种意义上,清朝对庙宇的把控都要超过旗扎萨克,因为庙宇是清朝蒙古地区的“意识形态”领域。所以,郡王主持兴建的庙宇其声望相对高一些,旗扎萨克或庙的喇嘛是否如此命名不得而知,但王音苏莫显然是公认的庙宇名称,它简单、好理解、符合身份。

  王音苏莫义郡王庙,而王爷庙可以看做是“王音苏莫”的汉语译词,所谓的“可以看做”,是因民族文化语境中的指称差别明显,蒙古文化中称“王诺颜”(亲王、郡王都简称-王;诺颜指称-官)“公诺颜”(镇国公、辅国公都简称-公),汉语却在“王、公”后加“爷”以示崇敬,差别就在这里。

  王音苏莫(郡王庙)与王爷庙即使看做语义重叠,用作哪一个均可,但翻译词汇是毋庸置疑的,所以,1694年后的二百余年间,这里没有一毫的汉语空间,那些“一般牧民”听都听不到汉语,他们怎么会知道汉语?怎么知道“王爷庙”这一汉语词呢?可见专家“一直把它称为王爷庙沿传下来”的结论其实是偷换了概念。同样道理,元代的北京被称为“汗八里”(汗巴剌嘎孙的缩略形式),且同有帝都、京城的意思,但据此能以“汗八里”代替“北京”城市名称的内涵外延么?显然不能。

  那么,“王爷庙”这一称谓应该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不会早于二十世纪初,因为1902年蒙地放垦,此地才始有大规模汉民迁入,即使此前也有零星汉民迁居的实例,但未形成文化环境。

  虽然汉民迁入较晚,但在很短的时间内,人口数量就达到超过努图克人之势,1912年,科右前旗汉民人数即达4—5万,这时候的语言环境发生了极大变化,相对于游牧的一家一户即可独自成蒙古艾里,农耕社会却聚族而居,相互依靠,集中连片,人烟辐辏,村屯小则十多户,多则几十上百,其语言交际频次非常高,而汉民的农牧商工意识强,自然的集镇形成后,语言的强势地位容易确立,他们对王音苏莫的理解用汉语表达,王爷庙也就产生了。

  那么,产生时间如此晚近的王爷庙又是怎样以文字(公文)形式大行其道的呢?

  1931年之前,兴安屯垦军进驻王音苏莫(王爷庙),这里成为屯垦公署下辖的科尔沁右翼两旗及索伦(西布特哈总管地)屯垦地的管理中心,他们显然从当地民人那里了解到王爷庙含义的,所以下令改称“怀远镇”,(据说又称兴安镇。但两个名称都没有原始文字资料支持),但屯垦军因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势力的进入而迅疾撤离,前后不过近两年时间。

  怀远镇或兴安镇时期的乌兰浩特

  屯垦军的怀远镇还是兴安镇,因其时间太短,影响力很小,按几部地方志书的说法,没有得到民众认可。

  伪满洲国的建立,王爷庙的行政建制“街”成为社会基层组织,在兴安省、总省及兴安局、满洲国当局和关东军相关的公文记载中明确下来,这应该是王爷庙被广为人知的开始及主要原因。

  但无论如何,王音苏莫存在的史实是不能无视和掩盖的,承认清末蒙地放垦后民人的大量迁入和语境的改变,承认伪满洲国时代的基层组织“王爷庙街”及名称的公文化确认,都不应否认王音苏莫悠久的历史存在和其固有的文化价值。这一价值就是原文化的价值,是“王爷庙”无法涵盖的。

  了解这些才能明白为什么1947年底的政府布告中,蒙古文内容用“王音苏莫”而不直接写作“王爷庙”的原因!

  再梳理名称演变,是在两条线上演进:

  王音苏莫(建庙始)…………………(1947年12月1日)乌兰浩特——

  →(好特劳·尼古勒·斯慧·苏莫∕普惠寺∕1694年)→→→王爷庙(1900年后)→怀远镇(兴安镇∕1929年)→王爷庙街(伪满洲国基层组织,公文记载确认)→→乌兰浩特(1947年12月1日)————

  因郡王庙的兴建而得名“王音苏莫”,其历史相当久远,这是今日现代化的草原城市名称文化的源,期间以汉语形式多有改变,但王音苏莫始终以民间形式存在,而至新政权诞生后,王音苏莫和王爷庙,一体改称“乌兰浩特”,这就是这座城市名称起始和演变的脉络。之所以辨正王爷庙非乌兰浩特城市名称本源,是历史存在如此,文化事实如此,民众记忆如此。在多元文化并存的形势下,旅游文化建设的语境下,准确恢复城市名称文化演变的源与流,是还原城市名称文化内涵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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